王川:《塔：王者之居》

白发狂夫发狂言

——略谈《塔：王者之居》

□ 蔡永祥

　　熟悉王川的都知道，这个纵横于文坛和画坛的“两栖动物”，频频亮相于电视台专题节目的新闻人物，其博闻强记、知识面之广，确是非一般人可以比拟的；他有时清高有时不谙世事有时秉直放言，也继承了狂石鲁的衣钵，算得一个白发狂夫。

　　现在，我手掂一本他的新作《塔：王者之居》，先看序，没有。他出书17部，几乎没有名人写序，这当是他的一种狂。再看后记，短短的千字文，后面的几行，把他狂夫的言行暴露无遗。且看：

　　在中国，可能没有任何一个人像我这样全方位地接近塔，倘若我不写，那么世界上就缺少这样一本书。

　　说这些话可能很狂妄，但不存狂妄之心就不可能完成这本书。

　　果真一个白发狂夫。然而，当我读完全书，我又一次折服了：王川的狂，确有狂的道理。这本仅仅150页的载文载图之书，是佛塔知识的密集轰炸、佛塔艺术的盛大集结，令我目不暇接，成为冬日里，填补我知识饥饿的饕餮大餐。

　　塔是什么？塔是从哪里来的？塔原来的功能是什么？世界上都有什么样千奇百怪的塔？

　　这本书告诉我们：塔在印度叫窣堵波，到中国就叫做塔。塔是高踞于众多建筑物之上的王者；塔是传自古天竺国的“胡物”；塔本是瘗埋释迦牟尼舍利子的一种特殊墓葬；塔还是图书馆、是美术馆、是碑林、是光荣榜、是宝藏库、是瞭望台、是驱邪物……

　　在这些塔的影子下，东西方的文化、古老的文明一再闪现：孔雀王朝和阿育王、桑奇大塔、鹿野苑与玄奘、阿旃陀石窟、犍陀罗艺术、克久拉霍神庙……

　　我们在这些信手拈来的文化卡片里，一次次神游在天竺、东瀛、高原、两河流域、荒漠之地，浸淫着这些与塔有关的文化，仿佛膜拜着那一座座或高耸或造型别具的浮屠。

　　从建筑美学角度来说，中国建筑崇尚的是平面展开的整体复杂的结构，而独立向上堆砌的单纯的尖顶，会显得比较单调。然而，自从塔来到中国，就成了一种奇妙的建筑，它和中国建筑渐变成一种协调，并与中华文化最为融洽地结合起来，成为中国历史上最具诗情的一种建筑物，这不能不令人称奇。

　　《塔》中几乎把中国最有特色的塔都收罗殆尽，一一印刷在文字之侧。那一幅幅精美的照片，是《塔》书的一大特色，很少有书从第一页到最后一页，几乎每页都印满了和塔有关的照片和图片，而且照片全都是王川本人所摄，配图均为他本人所画。王川足迹踏遍世界各地，照相机成了他的最爱，他挎着单反相机，不嫌累赘，不厌其烦，精心构图，精心拍摄，才使我们足不出户就能欣赏到世界各地的造塔艺术。我们在欣赏到文字之美时，塔的造型艺术的视觉冲击是令人难忘的。

　　《塔》看起来是一本介绍佛塔艺术的书，细读下来，才发现许多篇章都是文字优美、思想深刻的散文，是作者的心灵感悟，是作者面塔之时的心灵独语！在作者的眼中，塔之所以为塔，之所以屡屡被人们赞叹的原因更多的是出于形而上。请看：

　　遥遥塔影是对无人空山、瘦水寒岚的一种美丽点缀，是对风尘仆仆的寂寞孤旅的一种温情召唤。冷月霜晨、野渡板桥、古刹钟声、蹇驴老僧是中国文人取之不尽的诗情画意，在宋元人的画中，古寺塔影总是不可或缺的点景。重山叠嶂，竹锁桥边路，烟霭起处，万丛翠绿中，梵宇琳宫，隐隐塔刹一现，全景就活，那总是一种写意的召唤，也总是一种诗意的阐发……

　　当面对着一座残塔时：

　　中亚的肆虐风暴，已经把塔顶削成元丘形，但用土坯垒砌而成的塔心却依然坚实地钉在戈壁的大地上，依然用它王者般的身影在漠漠平沙中巍然屹立。对于彳亍在寂寞行旅中的驼队来说，巍巍塔影是对他们温情的召唤也是他们生存的希望，即使一座已经倒塌的残塔，仍是透着亮光的灯塔，仍在指示这文明的方向。

　　这里，塔已经成为一种精神，成为文明的灯塔！

　　当作者一次次面对着这些地面建筑的王者时，从心里油然浮现的，当是一种精神的超越。而这种超越，带给读者的必将是阅读的愉悦和欢欣！